COLUMN 15 — 制度解说

理解日本辅助服务市场的商品结构
— 五项商品、复合中标、在线连接的全貌

对储能最有利的商品是哪一个?整理一次〜三次调整力的商品设计、因连接方式而异的设备要件,以及 2026 年度前一日交易化对储能运营的影响。

辅助服务市场交易的是“电力的保险”

电力系统必须时刻维持需求与供给一致,否则频率将紊乱,最坏情况导致大规模停电。辅助服务市场(日本称“需给调整市场”)正是交易填补此“落差”的调整力的市场。

买方为一般输配电业者(东北电力Network、东京电力PowerGrid 等 TSO),卖方为发电业者或储能业者。卖方因“在指定时段、以指定出力、随时保持可动作的待命状态”而获得报酬。

2024 年 4 月全部商品开始交易。辅助服务市场共有 5 项商品:一次调整力、二次调整力①、二次调整力②、三次调整力①、三次调整力②。商品间的差异由“反应多快”与“持续多久”两轴决定。此外,将一次〜三次①四项商品捆绑的“复合商品”投标方式,可在一次投标中同时报名多项商品。一次调整力另有在线(专线连接)与脱机(简易指令系统)两种参与方式。

五项商品的设计思想 — 依速度与用途而分

商品反应时间持续时间对应的系统现象储能适性
一次调整力 在线10 秒以内5 分以上瞬时频率变动(GF:自动回应)◎ 最擅长
一次调整力 脱机10 秒以内(监视时 30 秒以内)5 分以上(监视时无设置)瞬时频率变动(GF:简易指令)
二次调整力①5 分以内30 分短周期需供变动(LFC:中央控制)
二次调整力②5 分以内30 分经济性出力配分(EDC:高速回应型)
三次调整力①15 分以内30 分经济性出力配分(EDC:低速回应型)
三次调整力②60 分以内30 分因应再生能源预测误差(GC 后的需供调整)
※ 持续时间为 2026 年度现行规格。制度创设时二次①②为“30 分以上”、三次①②为“3 小时”,随前一日交易化、30 分时段化已统一为全商品“30 分”(三次②自 2025 年度先行变更)。一次调整力脱机监视时的规格自 2025 年度适用。

GF、LFC、EDC、GC 是什么

表中的略语,是维持电力系统频率的控制功能,以及市场的时间切点。储能业者要理解各商品的定位,需先掌握这些概念。

GF(Governor Free,调速器自由)是发电机检测频率变动后自动调整出力的功能,不经人为判断、由机械瞬时反应。电力系统频率应恒保 50Hz(东日本)或 60Hz(西日本),需供一旦瞬间失衡频率即上下波动。GF 是自动吸收此“秒级落差”的第一道防线,对应一次调整力。

LFC(Load Frequency Control,负载频率控制)是中央给电指令所监视频率偏差、对发电机下达增减出力指令的功能,因应 GF 无法吸收的“分钟级变动”。若 GF 是自动的个别回应,LFC 即是调度中枢综观全局的调整,对应二次调整力①。

EDC(Economic Dispatch Control,经济调度控制)是将多部发电机的出力配分优化、使成本最低的功能。相对于 GF、LFC 以“守住频率”为最优先,EDC 在维持稳定供给之余,也纳入“尽量使用便宜电源”的经济性。其负责较长时间轴(数十分〜数小时)的需供调整,分为二次调整力②(高速回应型 EDC-H)与三次调整力①(低速回应型 EDC-L)。

GC(Gate Close,关门时刻)指电力交易的“截止时刻”。GF、LFC、EDC 为发电控制功能,GC 则是市场的时间切点,性质不同。GC 设于实际供需的 1 小时前,此后发电业者、零售电业者不得变更发电计划、需求计划。GC 后残留的“预测与实绩落差”由输配电业者以调整力填补。三次调整力② 即为因应 GC 后再生能源发电量预测误差等而设的商品。

储能在物理上可“以毫秒级改变出力”,故在反应速度快的一次(GF)、二次①(LFC)具压倒性优势。火力发电与燃气轮机难以在 10 秒内回应,储能因此拥有结构性的竞争优势。

出处:电力供需调整力交易所(EPRX)“需给调整市场解说数据”第 2 版(2026 年 3 月 13 日)https://www.eprx.or.jp/outline/docs/kaisetsu.pdf

在线与脱机 — 连接方式改变参与条件

一次调整力有“在线”与“脱机”两种参与方式。这直接牵动储能的设备构成与成本,市场实绩上也出现显著差距。二次调整力以后皆以在线连接为前提。

在线(专线连接)

与输配电业者以专用通信线路连接,即时接收指令并回应,检测频率变动自动调整出力。专线敷设需数千万日元级成本,但能在所有时段(48 个 30 分时段)投标。

脱机(简易指令系统)

无需专线,经简易指令系统回应。省去专线成本、进入门槛较低。惟就储能而言,设备容量 10MW 以上(特高压连接)必须采一次调整力在线连接,能以脱机参与者仅限 10MW 未满的储能(EPRX 交易规程)。另发电机以单机容量 1MW 未满为脱机对象,阈值与储能不同。脱机额度的调度上限设为一次调整力所需量的 4%,2026 年度起招标量亦已调降(即后述改为 1σ 相当值)。

在线与脱机的市场实绩(2025 年度):
一次在线的年度充足率,全国加权平均 40.8%。储能市占 19.7%,仅次于火力(72.2%)居第二。

一次脱机的年度充足率仅 3.4%。储能独占中标量 97.8%,火力、水力参与为零。中标单价 15〜19 日元/ΔkW·30分,达在线(3〜10 日元)的 2〜3 倍。
对储能业者的重点:在线连接虽有专线成本,但可投标时段多、收益机会广。脱机可压低初期投资进场、单价也较高,惟脱机额度持续缩减,中长期而言在线连接趋于有利。各区详细数据另见相关洞见。
出处:日本资源能源厅“需给调整市场について”第 110 回制度设计工作组数据(2026 年 1 月 23 日)https://www.meti.go.jp/shingikai/enecho/denryoku_gas/jisedai_kiban/system_review/pdf/110_04_00.pdf

复合商品 — 捆绑一次〜三次①的投标方式

自 2024 年 4 月起,一次、二次①②、三次① 曾以“周度商品”打包交易(2026 年 3 月 13 日起改为前一日交易)。复合商品是捆绑此 4 项商品的投标方式(复合中标逻辑),并非独立商品区分。

对复合商品投标,可在一次投标中同时报名多项调整力商品。例如储能投标复合商品,可能中标于一次至三次①之任一。中标依“由低到高”堆叠,自最高速商品(一次)依序充足。

另一方面,三次调整力② 以“前一日商品”于独立市场交易,不含于复合商品对象。

2025 年度年度充足率(各 TSO 加权平均)
一次在线:充足率 40.8%(供给不足持续严重)
一次脱机:充足率 3.4%(几乎全量未充足)
二次调整力①:充足率 77.7%(东京、东北不足)
二次调整力②:充足率 220%(大幅供给过剩)
三次调整力①:充足率 108%(供给过剩)
三次调整力②:充足率 98.6%(几近充足)
复合:充足率 83.7%(东京、中部、九州不足)
出处:EPRX 交易实绩(确报值)2025 年 4 月〜2026 年 2 月 各 TSO 系统中标结果。
※ 充足率 = 中标量 ÷ 招标量 × 100,超过 100% 表示投标量超过招标量。EPRX 汇整文档采用“不足率”(= 调度不足量 ÷ 招标量 × 100),定义不同。

一次在线充足率 40.8%、一次脱机仅 3.4%,一次调整力的供给不足尤为突出。对储能而言,意味着“进场即高概率中标”的市场环境仍在持续。

储能的中标单价 — 火力的 3〜6 倍

储能因反应速度快,中标单价高于火力。

电源种别一次调整力二次①二次②三次①
储能9.6〜13.57.4〜18.78.1〜18.87.9〜18.2
火力2.1〜3.42.5〜3.52.3〜3.52.2〜3.5
抽蓄(抽水蓄能)1.3〜2.71.1〜2.51.6〜3.41.5〜3.3
VPP(需量反应等)19.2〜19.5
(单位:日元/ΔkW·30分,2025 年度上半年的月别区间)

储能中标单价达火力的 3〜6 倍。VPP(需量反应等)多在上限价附近投标、单价最高,但中标量有限。储能在“量”与“价”两面,正成为辅助服务市场的主力资源。

出处:EPRX“2025 年度上半年交易实绩”各电源种别平均中标单价(2025 年 12 月 11 日公布)

2026 年度的制度变更 — 前一日交易化与上限价格调降

自 2026 年 3 月 13 日交易分起,辅助服务市场实施了两大变更。

① 前一日交易化、30 分时段化

原以“周度商品”打包投标一周分的一次〜三次①,改为前一日 14 时投标翌日分的“前一日交易”。交易单位亦由 3 小时区块细分为 30 分时段,全商品持续时间统一为 30 分(三次② 自 2025 年度先行变更)。

由此,业者每日须就翌日 48 个时段,逐一判断“于 JEPX(电力批发市场)出售,或于辅助服务市场待命”。因规则为“仅 JEPX 现货投标后的卖剩量”方可投标辅助服务市场,两市场的取舍更趋战略性。

② 上限价格调降

项目至 2025 年度2026 年度〜
一次、二次①、复合商品 上限价19.51 日元/ΔkW·30分15 日元/ΔkW·30分
二次②、三次① 上限价7.21 日元/ΔkW·30分7.21 日元/ΔkW·30分(维持)
招标量(一次、二次①)3σ 相当1σ 相当
未来调降展望阶段性研讨至 10 日元 → 7.21 日元

σ(sigma)为统计学的标准差。输配电业者以需求预测误差的统计离散为基准,决定应确保的调整力量。3σ 涵盖预测误差的 99.7%(≒ 备至近最坏情况之量),1σ 涵盖 68%(≒ 因应平常变动之量)。一次、二次① 的招标量由 3σ 改为 1σ,意味着市场调度的此类调整力总量大幅削减。二次②、三次① 原即以 1σ 调度。

上限价虽由原案的 7.21 日元缓和至 15 日元,但较原本的 19.51 日元仍调降约 23%。若市场竞争状况未见改善,并已示明将阶段性调降至 10 日元、7.21 日元。

⚠ 对储能业者的影响:上限价调降意味收益的天花板下降。惟一次调整力充足率在线 40.8%、脱机 3.4% 仍极低,未必立即转为激烈竞争。将视 2026 年度的投标动向,再判断是否进一步调降。
出处:日本资源能源厅“需给调整市场について”第 110 回制度设计工作组数据(2026 年 1 月 23 日)

48 个时段与投标率 — 左右储能收益的运营策略

JEPX 将一日以 30 分为单位切成 48 个时段交易;辅助服务市场自 2026 年度亦转为 30 分时段。对储能而言,“48 个时段中能对市场投出几段”直接左右收益。

储能于充电中无法投标。一般运营下,于低价时段(深夜、白天太阳光过剩时段)充电、于高价时段放电。因此无法对全部 48 段投标,用于充电的段数即减少收益机会。

对此制约的技术解,在于聚合商提供的高度运营算法。优化充电时点、对辅助服务市场与 JEPX 两者分配最大段数的运营,已渐成可能。聚合商的选择,是同一储能设备也能在年度收益上产生显著差距的要因。

储能业者应掌握的重点

① 商品选择:一次、二次① 对储能最有利。充足率低(=不足大)、单价达火力数倍。投标复合商品,可高概率自动中标于这些商品。

② 连接方式:在线连接虽有专线成本,但中长期脱机额度趋于缩减。储能设备容量 10MW 以上必须在线连接(EPRX 交易规程),能以脱机参与一次调整力者仅限 10MW 未满;二次调整力以后皆以在线为前提。一次脱机由储能独占市占 97.8%,全区充足率持续低于 10%。

③ 运营策略:前一日交易化后,JEPX vs 辅助服务市场的分配判断须每日进行,聚合商的运营能力造成收益差距。

④ 制度变更风险:一次、二次①、复合上限价已调降至 15 日元(二次②、三次① 维持 7.21 日元)。虽有进一步调降的可能,但充足率偏低的现状下不会立即激化竞争。
出处、参考数据:
·电力供需调整力交易所(EPRX)“需给调整市场解说数据”第 2 版(2026 年 3 月 13 日)https://www.eprx.or.jp/outline/docs/kaisetsu.pdf
·日本资源能源厅“需给调整市场について”第 110 回制度设计工作组数据(2026 年 1 月 23 日)https://www.meti.go.jp/shingikai/enecho/denryoku_gas/jisedai_kiban/system_review/pdf/110_04_00.pdf
·EPRX“2025 年度上半年交易实绩”电源种别平均中标单价(2025 年 12 月 11 日公布)
·EPRX 交易实绩(确报值)2025 年 4 月〜2026 年 2 月 各 TSO 系统中标结果